朋友的故事 – 再继续

         几十年前来自台湾的老张,是我二十年前到本地时的第一位朋友。二十年前,有非常多的台湾电脑公司在本地开设分公司作为他们进攻欧洲市场的桥头堡。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就觉得他们当时的产品都很简单,例如键盘,鼠标,计算机机箱,显示屏等。可能最高级的就是做母机板了。结识老张的当时,他在德国的一家轻工业流水线公司工作,产品是清洗回收的啤酒瓶等饮料容器清洗自动流水线。在此之前,他在一家台湾的电脑器件公司工作,公司里有一位年轻的好朋友小刘。
        老张年轻时看不惯国民党统治下的台湾,与很多台湾年轻人一样,远赴重洋留学西方。老张留学瑞士,认识了德国女同学,两人结婚,生有一女儿。老张的人生经历就复杂了。瑞士留学结束后在一家研究所工作,后来又去了美国多年在墨西哥边境与墨西哥人做生意,再后来就到了其德国太太的故土–德国汉堡。其德国太太热衷于基督教事业,两人因此性情不合,在我来到汉堡前离婚了。前面提及的小刘和老张在我来时都是单身汉。那时,我借了老张女儿的小轮自行车,天天骑着去中国餐馆 (湖南饭店) 打工站吧台和去语言学校学习德语。
        小刘经常来老张住处,我们三人就做饭烧菜聊天。深夜他们还带我去了红灯区,那是我第一次见识红灯区。大约一年后。小刘回台湾了。老张与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一位钢琴老师再婚了。之后,我们保持着很好和很频繁的交往和友谊。老张喜欢音乐,与大陆中国人来往多了,久了,还学会了唱中国大陆的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那时还没有 INTERNET 网,要想看中文媒体的新闻最多的就是借助于中国大陆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和台湾的<<中央日报>>。<<中央日报>>是免费的,<<人民日报(海外版)>>是需要支付月订费订购的。老张对这两份报纸都有很大的兴趣阅读。他常说两边的报纸都看,然后自己中和一下。
        我觉得老张最大的优点就是生活有热情,对人友好,健谈。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对女人太有兴趣。因为他的这个喜好而乱开玩笑得罪过不少人,也不少人与他萍水相逢后不再交往。又过了大约十年之后,老张再次与音乐老师离婚了。音乐老师回了上海。
       有一年老张回台湾,其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其妹妹定居在美国,其弟弟还留在台湾开计程车。那次老张在台湾待了很久,说是台湾结束了国民党一党专制,开始走向民主政治,老张以前的同学有人从政参加民进党的竞选。至此为止,老张当初同期离开台湾的一大批朋友都“海龟”回台湾了,我当时认识的台湾中年朋友中就老张和老曾成为了永恒的“海留”。那次老张从台湾回来,腿就瘸了,走路他需要借助两根拐杖。什么原因,他没有多说。
        老张老了,需要老来伴。一位20多年来自四川留学的同胞给他介绍了四川都江堰的姑妈。姑妈有一儿子,也已陈年。老太欣然来德与老张成婚。来自都江堰的姑妈有些怪癖,吓得我们与老张的联络大大地减少。老姑妈有次来我家,见是三上三下的楼房,二话不说来回上下走楼梯。她说在四川老家总是走山路,今日见有楼梯非常高兴,当作爬山来回上下。
        老张身体不好,有高血压。他外出的工具是自行车。某日,他想骑车外出。要跨上自行车的时候他感觉到腿有异样的感觉。生活在德国的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家庭医生”诊所。他立即去医生诊所。医生检查后说他不能回家了,马上送医院。老张就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住院几周后再出院,回到租的房子住处,人家告诉他此处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老张不解。原来在他住院期间,姑妈太太的侄女和姑妈太太将老张所有的东西出卖了,再把房子退租了,而且两女竟然失踪了,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老张突然就成了一无所有无家可归的人了。老张报告了社会局。社会局安排他住进一家土耳其人开设的小旅馆。住进小旅馆后,他给了我们电话。立即去小旅馆找他,看到他仅有一个住院带去的双肩背包和两根拐杖。义愤填膺!这次老张被两个女人玩得太惨了! 问他住院那么久怎么没来电话呢?他说住进医院就失去了记忆,直到从土耳其人小旅馆里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才恢复了记忆和回忆起了我家的电话号码。老张被送进医院的那日其实他差点中风了。
        几周后,老张被社会局安排进难民营。毕竟,小旅馆费用太贵,政府不能太久地支助出钱支付住宿费。所谓德国的难民营,并不是有警察看守的封闭小区,难民营的条件是非常人道和现代化的,一人一个住房,厨房公用。室外还有儿童游乐的地方和体育锻炼设施。去难民营找他接到我家的时候,只见他仍然还是背着那使用了近二十多年的双肩背包,拄着两根拐杖,一瘸一瘸地走来。见他这个情景,心头一酸。
        又是几周后,社会局帮老张找到了腾空出来的社会局救济房。那是一个绿茵环保下的现代化红砖低层楼房小区,走进那个小区就如同现在回国走进国内近几年建造的商品房住宅小区。不知什么时候,令我都吃惊的是都江堰的姑妈太太和侄女又出现在老张的生活中。这是老张的私生活,就算友情再深,外人不该进入的他的私生活空间我们便不打听了。老张还是那么乐呵呵的。
        2008年5月,四川大地震。大地震的时候,姑妈太太正好回国在都江堰多时了,她究竟是否还会到德国就是一个谜了。毕竟,国外的生活对那么大年纪的四川姑妈是无论如何都不自在和能适应的。地震发生后姑妈太太是否安好,老张和姑妈太太侄女的国际长途电话根本打不进都江堰。后来听老张说,姑妈太太家的房子倒塌了,护照被埋在了废墟下,出不了国了。至今,姑妈太太不见踪迹。她是否不再来了连老张都不知道。这下可好,老张要再重新找一个人生暮年的伴侣也无法登记结婚了,因为老张可能再也无法与姑妈太太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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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故事 – 继续

        年龄比我小两三岁的YAO来自河南一个中小城市已经四年了,她的家乡离开郑州还有大约100公里。是我的家人在住处附近一个超市认识了她,好像我的母亲当时也在。她是来与德国人结婚的,现在已经有一个3岁的女儿名叫LAURA。姚在本地语言不通,于是经常会来找我们询问一些事情。听说其德国丈夫原是开业的心理医生,但多年来患上一种慢性病,全身肌肉疼痛,因此已经多年无法工作了。3岁的LAURA很可爱,已经会说两种语言。特别是中文,因为与其母亲天天在一起,妈妈也是唯一的中文老师,因此她说话带着妈妈的北方腔调,要吃蛋糕就对妈妈说:“整一块给我”。LAURA的爸爸和奶奶也非常喜欢LAURA,但YAO感觉他们喜欢孩子的方式与中国的不一样。LAURA的爸爸也对LAURA妈妈喜欢女儿的方式有时持有很大的分歧。
       YAO 今年突然想回国回河南老家看看,她说特别想家了。YAO已经预定了机票,起飞回国日期还有一日。但YAO还不能带着女儿LAURA去,因为LAURA有过敏症,饮食必须千万当心。LAURA和爸爸总是吃生态食物,LAURA爸爸认为非生态食物就会有毒。LAURA的妈妈也明白,凭现在LAURA的适应能力去河南有很大的风险。YAO此去回国计划回两个月。两个月?我们大不理解,毕竟你现在的家是在这里,患病在家的老公能否一人带好年幼的女儿;年幼的女儿是否会在突然没有妈妈的情况下吵着要妈妈;妈妈怕女儿不让她走而要不辞而别两个月是否给女儿心理留下一辈子的阴影,这些都是令人担心的问题。但YAO认为,自己毕竟四年离开了家乡,回去一次不容易,既然回去了,就多待一段时间,还想看看当地的戏曲。我听了能理解,但无奈地只摇头,毕竟你的女儿在这里,你的翘翘板中心应该放在这里。两个月,对LAURA来说离开年幼的她则太久了。女儿的爸爸肌肉一旦疼痛就只能卧床,LAURA怎么办。LAURA的奶奶住在外地,短期来看望儿子和孙女还可以,但长期则有问题了,奶奶的家里爷爷还患着癌症。
       YAO上周突然收到劳动局的来信,要她周五到劳动局报道。LAURA三岁之后就可以进幼儿园了,老公有病不能工作,政府给予长期救济金,但妻子没有理由不劳动。YAO的丈夫周五陪着YAO去了劳动局。劳动局安排YAO学习德语一年,每月给予200欧元的学费资助,一年后就必须进入劳动市场开始职业培训三年。所有人都认为YAO要珍惜这个机会,在你这个年龄了,在中国早沦为无用的老菜皮大娘了,下岗回家等退休,那里的政府怎可能还会给你钱去学习和之后再花费三年的时间和劳动局的资金培训你的职业技能。
       YAO今日早晨来电话了,说周一不起飞回国了。昨晚一家开会讨论,现在你不能走,你要珍惜劳动局给你的条件。如果劳动局找不到你人,而且知道你还能有钱花费做长途旅行回中国,那么老公的救济金都会遭到非议。老公说,你现在要走那就离婚,别害了家庭。老公说他早就也很想和YAO去中国的YAO家看看,但其健康和经济状况至今都不允许他做这个旅行。现在一家人决定,要回,则5月份全家三口一起去河南三周(绝对不能两个月)。80岁的LAURA的奶奶表态,奶奶掏出积蓄100%赞助儿子一家三口去中国。YAO 问,如果她周一的机票失效怎么办。奶奶说,损失由她100%的补偿。
        YAO 现在应该完全体会到德国人是如何深爱后代的了。他们的爱与中国的一样,也是无私的,但方式与中国的不同。
        现在令人担心的倒是YAO的老公是否能经得起欧洲长途飞行到北京后,再转火车去郑州,再转汽车去…….  作为她老公,对5月份的旅行一定充满了好奇感。但我不得不认为,对常吃生态食物和住在绿化大公园草地边上50年的他,一路碾转去河南,对他和LAURA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朋友的故事之三 (真实)

        看着小安 的博客日记,她连续地在北京的黄沙风中为后代为家事奔波。北京的春天,去年带走了她的母亲,今年带走了她的大哥,她不再喜欢北京的春天。
        北京的春天我也不喜欢。过去几年中,凡是三月的春天我总会去北京公干,也就是每年人大和政协两会召开的时候。有一年,我在东三环农展馆和亮马河之间过马路,当时只觉得马路中间绿化带中株株桃树盛开着粉红色的桃花,煞是好看。可当我过马路走近桃树时定睛再看,全是假的,桃树桃花全是假树假花,我的眼镜差点掉在马路上(所谓大跌眼镜),当时只感一股的怒气,气愤,连这个都造假。欺骗人的视觉,欺骗人的感觉,欺骗人的心灵。人说为争奥运,北京将草地再喷绿色染料,让草更绿。我相信。
        说了半天,我并不是要去附和小安,而是今日要写我这位朋友。
        与小安的结识太偶然了。那是1981年,盛夏,学校放暑假。我和父亲从上海出发,乘“东方红”号长江客轮,先登庐山,再顺流而下去九华山和黄山。那日清晨,船抵贵池,下船后的路上便认识了当时都在北京中国人大读法律专业的她和也红二人。
        1989年的初夏之后,我离开了中国,她不久也离开了。从此便断了联络。两年前,有“好事”热心的年轻朋友听了我的青春故事,便开始全球寻找小安。顺着澳大利亚和北京的路线,又中转南京,居然真给找着了。拿到电话号码后,我半信半疑打电话过去,一听声音,果然就是。
        几日前,小安告诉我,要再回澳大利亚去开办中文学校。我一听海外中文学校,就想到了我居住的这个德国第二大城市的中文学校理事会成员们历史上的窝里斗,从唯一的一家中文学校开始,十几年来,一次,再一次,又再一次的争权吵架,拉帮结派,分裂,争夺学生,甚至贴出大字报公开信,将西方的民主和中式的经典揉合在一起斗争的景象。小安说,她要办的中文学校是要有特色的。有什么特色,她暂没有完全告知我。以她的性格,是先干,先成功,方才宣布。她曾经与我说过,在澳洲认识一位八九十岁的老太,生命不息,事业不止。她从此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工作到九十岁。这些天,她就为着她未来的中文学校学手艺,用竹木黏土和纺织物等材料做傣家竹楼,蒙古包,一直要做到天安门,故宫,布达拉宫。我大吃一惊,要做完这些作品是否要耗尽两三年的时间和心血?
        她在澳洲的女儿喜欢吃豆腐脑,她想着回到澳洲做给女儿吃。为学做豆腐脑,她凌晨2 : 30起床,3:00 到北京街头的早餐铺学做豆腐脑。第一天,她5:00到早餐铺。做早餐的师傅对她有疑心戒意,现在这个年头哪有这么傻的一大早说来免费干活学习的,莫非是今后要抢他的生意不成。于是,小安没学到。小安就帮他包包子。一日下来,师傅明白了,不再有戒心,于是叫她次日凌晨3:00来。
       次日,小安担心睡过了头,居然嘱咐远在澳洲的女儿来电话叫醒她。出于时差,北京的凌晨2:30在澳洲已经是上午了。小安说她和她女儿特来劲。
       听了这个故事,我立即说,你这故事太感动我了。她不以为然,说这不是很平凡吗。我说对,最近几日我就在博客里写我的朋友,我选的就是平凡的人平凡的事,而偏偏这些平凡的人平凡的事是我现在这个年龄段用我的经历我的感受慢慢品味出的人生真谛。

手动上发条的手表

        可能自己真的开始变老了,越来越喜欢一些经典和传统的物品。前两年是瓷器,后来是皮具,台灯,等等。
周六逛书店,买了一本大开面印刷精美的特价图书 <<1000 种手表>>。周日送孩子上中文学校,他上课两个小时,我就在车里阅读这本书。书中顺着手表品牌名称从A到Z介绍着瑞士,德国,日本名表共一千种。
        手表的动力结构现在可区分如下四种:1) 手动上发条的机械表;2) 随着手臂运动自动上发条的机械表;3) 依靠电池能源的石英表;4) 手表内部带有运动发电机的石英表。
        因为机械表制作过程中很多需要手工,特别有些名贵手表内的上百种微小零件还是手工研磨,也因为世界上总有保持这种传统方式生产手表的企业,也因为世界上有人喜好机械表,导致有些机械表的价格昂贵的离谱。
        读着读着,我又对传统的手动上发条的机械表恢复了巨大的兴趣。这兴趣不是因为附庸高雅,而是读了一段万宝龙(Montblanc)手表公司的企业哲理。我们都知道,万宝龙典型产品是高级书写工具,特别是钢笔金笔。万宝龙的手表哲理是这样表达的:“当人们用手指拧动螺帽给手表上发条的时候就如同给钢笔吸取墨水一样,在这个片刻会有一股宁静流入人们的心田” 。 是啊,现代社会中能够拥有平静心的人不多,要追求心理的平静其实有很多的方法,例如给手表上发条,例如给钢笔吸取墨水。而万宝龙却抓住了这个太容易被人们忽视的片刻,用这个片刻发生的平凡事情,给人带来心头的宁静。太绝了!这么一个细节被万宝龙细心地抓住,而成为了企业的哲学。这一句话盖过了所有庸俗的广告用语。

朋友的故事之二 (真实)

        报载,维权律师高律师的太太带着16岁的女儿和5岁的儿子忍受不住迫害,从北京到云南,再从云南数个黑夜中行走,逃出了中国到达了泰国。在泰国获得庇护后转到美国,在美国机场受到当地华人的夹道欢迎。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尤其儿子还那么小,穿山越岭,而且总是在黑夜中行走,整个经历一定充满着恐惧和艰辛。
        不由地我想到了我的又一个朋友 –  阿红。当然,对国内所有维权律师我都有着崇高的敬意。高律师是海外知名的国内人士,对她的夫人和孩子自然充满同情和理解。阿红与高律师家属完全属于两类故事,但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偷渡逃离。
 
        阿红是我在上个90年代初期无意中结识的一个来自浙江温州地区的同胞。认识她真的很偶然。90年代初期我有一段时期参与基督教会活动。因为会中文和德文,有一天教会的两个年轻人告诉我,他们认识了一个来自中国的妇女,但她不会说英文和德文,无法沟通,请我做翻译。我义不容辞。那日,我们三人坐着轻轨,到达了乡村,然后又走了很多的路,来到一座难民收容所。这时我才知她是申请庇护的中国同胞。走进收容所,来到一间住房前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坐着一个带着江南女子清秀长相的同胞,她看上去满脸愁容。
       同伴介绍说,今日请我做翻译。她见着我很是吃惊,脸上也露出一丝的高兴。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吗。
       也不知后来是如何发展的,我已经没有了记忆。她随后便也认识了我夫人,阿红称我夫人为阿XUAN。从称呼就感觉着土气和亲情,这个称呼很好。后来我们知道,她来自温州地区。出于一定的原因,花了一大笔钱将自己交给了偷渡组织。
        任何的偷渡都充满着历险和恐惧,有时还是生命的风险。阿红不例外。她告诉我们,他们一行人在崇山峻岭中走了一个星期,到达了缅甸。体弱的人如果在途中倒下了,那等于掉队死亡。偷渡的路线不多叙述。阿红的目的地是荷兰,去投奔她的亲戚。
        当阿红他们从东欧进入德国,并要穿越德国前往荷兰的途中,被警车拦下了。他们的卡车上还有警察的直升飞机突突突的巨响声音,阿红看到德国警察被吓晕了。她的行程因此在德国结束了。阿红以计划生育受迫害为由,在德国申请了庇护。
        中国人,如果不是因为真正的明显的政治迫害而申请庇护,通常就进入了马拉松式的漫长的庇护审批阶段。
        海归朋友吴ZH.H. 也被德国当局多次叫去为申请庇护的中国人做过翻译。路费由德国政府帮他支付,有时他还得乘坐火车去帮助翻译。他告诉我,遇到几次中国同胞居然都不会说普通话。他们说的方言吴听不懂,这个翻译任务根本无法执行。
        阿红后来的生活经历充满了艰辛。在汉堡的中国餐馆打工数年;打工的积蓄花费5千马克买了葡萄园护照,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个澳门人的葡萄牙语姓名;花钱给德国男人做假结婚;最终还是到中国总领事馆申请了中国护照;拿德国长期居留,等等。目的呢? 为了生活,为了活着。若干年前,她把她在国内的儿女都接到了德国定居。现在她是在意大利华人处进货,在汉堡“时装中心”租店销售廉价服装。生活就这样持续着,继续着 … … 
        她的坚韧,她的吃苦耐劳,她的勇气,是我敬佩的,因此,虽然不常见面,也不通电话,但一直还是朋友。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很多朋友,也会认识很多人。我也一样。我的故事选取的不一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是最坏的朋友,也不是显赫的朋友,也不是最优秀的朋友,而是非常平凡的人们,但他们的故事是我思考回味,甚至十几年的思考和比较之后,在我这个年龄段我认为的反映着人生真谛故事。每一个人年龄不同经历不同,对人生的感触不同。我只说我自己这个年龄段自己认为的感触。

朋友的故事(真实)

这几日,突然感觉想写一些朋友的真实故事。今日先谈老殷。 
 
        朋友老殷周末告诉我,他现在做起教师职业了,做了班主任。老殷今日网上兴奋的又告诉我,今日接到法院通知,在没有律师辩护的情况下一人战群儒,他赢了与韩国人的官司。
        与老殷的相识要追溯到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听起来肯定吓人一跳,感觉这是哪辈子的事情了,可这是真的。那时我在上海的再就业项目中执教。老殷,他年龄比我大,尽是我的学生,其实说起来更是朋友。
        将近200名的学生中,与上海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共同挑出不足10人,组队再到德国深造。老殷就在其中。挑人还真不容易。中方劳动局还派员到被选中的学员住地所属的街道进行“政审”。德方由于是半官方项目,由我这个德方项目组长出面打点,不论是签证还是培训地联络,包括参观和食宿,一路绿灯,很是顺利。在德国慕尼黑训练基地,老殷一个夜晚与我的四目注视下单人谈话,着实令我吃惊不小。他坦诚地告诉我,计划脱队,留在德国。他首先想到我,是否会被牵连和影响整个项目的后续实施。这个事情倒令我为难。我劝他多为家庭和孩子着想,自己拿主意吧。如果将来需要我,我不会不出手。但他脱队会给随队的两位上海劳动局干部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他计划脱队的那个周末,神使鬼差,我想带全队开着小巴士到阿尔卑斯山脉奥地利境内一个曾举办过冬季奥运会的小镇去游玩。我儿子出生后100天的时候,我带他去过。那时的儿子坐在我胸前的“胸袋”中,父子二人像袋鼠那样,我带着孩子登上了阿尔卑斯山。那时我的“大本营”就是那座小镇,美丽极了。那个周末,老殷听说去奥地利,兴奋了,随着我们一行数人同游阿尔卑斯山。
        那个小镇当时冰雪皑皑,一片白色。这帮来自上海的学生们可能活了这辈子都还没有见过如此的高山山窝里的雪景。他们兴奋地满地里奔跑打起了雪战。出游了整个白昼,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后来得知,老殷因为白日与我们出去游玩,错过了脱队的一个时机。
       全部的培训结束后,老殷树起了第一面“红旗”,在复旦大学附近自立创业。
       但是,老殷的创业坚持了不久,放弃了,应该说没有成功。这是令我非常难过和无奈的结局。
       老殷放弃培训之后的创业后,暂时离开了我的视线。但我和其他同学始终关注着他。
       老殷不久去上海郊县承包了一片水田,养起牛蛙。他恢复了与我的联络,希望我回上海出差之际到青浦去看望他,可以在他那里住一个晚上。我倒是向往起晚上月夜下看着月亮听着蛙鸣的生活。不幸的是没有多久,国内爆发“非典”。政府要求,水中都要多注入消毒剂,自来水水厂照办,往自来水中灌注更多的氯气,结果他养的牛蛙因此被成批的毒死。承包水田养牛蛙失败了。
        听说老殷后来做起了买卖钢材的项目。再真正重新见到老殷,他与人合办了盆景绿化公司,他担任总经理。
        几年后,老殷得知我们独家向中国宝马提供新型宝马车爆胎后仍能短暂行驶的轮胎。他向我挑战,要求来做这种轮胎的销售。我问他盆景公司怎么办。他说可以兼顾。于是,他又走到销售德国轮胎的行列。期间,他向我提出过不少建议。但是,轮胎的销售在中国是啃硬骨头的项目。不久之后,这种宝马车的轮胎独家销售权不存在了。老殷此时应聘了韩国轮胎上海旗舰店店长的职务。学生朋友有能力向往更高的挑战,我举双手赞成。鼓励他去接受挑战。
        他因此还去了韩国接受培训。培训后在上海上任。不久,突然听见他在韩国公司遭到不愉快的事情,离职了。现在得知,韩国老板可能栽在了湖南打工美眉的身上。湖南美眉往身上擦点红药水,向韩国人告状说是老殷打了她。说我打人我倒是不奇怪,因为我的确偶尔会打架揍人。可说老殷打女孩,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和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老殷人在矮檐下,受着委屈离职了。今日他接到法院的通知,韩国人起诉不成立,老殷嬴了官司。
        离开韩国公司后,老殷学画图,学英语,复旦大学操场上跑长跑。给人感觉,他的生活倒蛮有滋味。
        之后,他连在两家汽车修理装璜公司临时任职。直到上周末,他告诉我,做起了教师。
        同时当时培训项目的学生朋友 “冬天的小太阳”今日与我说道,以前,我们可以议论老殷的失败,但现在我们对老殷是无限的敬佩。他屡战屡败,但屡败又战。坚韧,不屈,乐观的生活态度,实在是令我们敬佩。
 

中国经济面临生死大考

1)    国家统计,2月份中国出口下降25%。这个数据是否准确,暂不怀疑,也无法深究。表弟在上海执业报关行。表弟说,他现在的出口代理报关单据少了50% 。
       
2)    近一年来,购衣买鞋发觉了一个变化。过去,买运动鞋和休闲适合长途走路的鞋都是中国制造。现在,发现都是越南制造了。衣服也是,基本都是孟加拉国制造。国外媒体常说,国外一些公司已经把工厂迁到亚洲其他生产成本更低廉的地区。果不其然。电器产品也反映着这样的趋势。前两年买电器,几乎清一色中国制造。但现在买电器,产品铭牌上已经转为东欧国家波兰和保加利亚制造。

 

3)     广东的经济相当于英国经济的四分之一。由于国际贸易量暴跌,当地的工业受到严重打击。BBC 记者访问中国南方地区,几英里走下去,在路两边看的都是被遗弃的工厂,这一点让BBC记者感到非常震惊。与此同时,一群群失业的年轻人仍在就业市场争抢所剩无几的工作机会。

4)    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还是比较乐观。官方说这不是经济衰退,而是经济放缓。即使如此,中国也拥有比西方更好的优势。首先,中国的银行体系远远不会倒闭,而且有能力向严重缺乏资金的企业提供大量贷款。 其次,中国的政府财政很健康,因此可以加大对铁路、桥梁以及其他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资,不但能创造大量就业机会,还可以增加供应商的利润。 换句话说,中国政府很可能避免了许多国家目前经历的严重经济衰退,也很可能把这种形势继续维持下去。 但是,中国经济的确面临许多巨大的挑战。